（榕樹頭）成熟不一定“雜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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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不一定“雜癡黠”

    龔自珍的《己亥雜詩》云：“少年哀樂過於人，歌泣無端字字真。既壯周旋雜癡黠，童心來復夢中身。”詩人是十分懷念少年時代那份率直和純真的，而對壯年後要應付複雜人事，使人變得庸俗和狡猾則持否定的態度，並說那份童心只能在夢中才會重現。對於少年時期那份純真，相信許多人都會想起的，只是沒法像詩人或作家講得那樣深刻而已。
    歌德說：“哪個少年不鍾情，哪個少女不懷春？”這是少年人特有的心態。所以，莎士比亞筆下的羅密歐和茱麗葉，情竇初開，一見鍾情，最後留下一段感人的愛情故事。這個純真的愛情故事幾百年後讀起來也不覺得有絲毫的造作，原因是他們都年輕，假如他倆已是成年人，那份純真就未必那樣感人了。
    “既壯周旋雜癡黠”，這是詩人的看法。人到一定的年紀便會成熟，不再像少年時期那樣獲得長輩的呵護，相反是要對社會、家庭和親人負起一定的責任，所以，成年人既有愛情，也有親情和家國情懷。國學大師季羨林在《一條老狗》中說道，上世紀三十年代初，自己趕到家鄉時母親已經病逝，想到八年來跑到濟南讀書，“家中只剩下母親一人，孤苦伶仃，形單影隻，而且又缺吃少喝……我痛悔自責，找不到一點能原諒自己的地方，我一度曾想到自殺，追隨母親於地下。”這種深沉的內疚也是一份真，並且是透徹人生真諦的真。
    其實龔自珍壯年後也不見得“雜癡黠”有多嚴重，反而對民間疾苦有更深的了解。另一首《己亥雜詩》云：“只籌一纜十夫多，細算千艘渡此河。我亦曾糜太倉粟，夜聞邪許淚滂沱。”後兩句是說自己也曾經當官吃過政府的米糧，所以聽到縴夫拉運糧船過閘時的呼號聲便忍不住淚滂沱了。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