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琴澳兩地民生關切 探索跨境養老“橫琴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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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琴澳兩地民生關切  探索跨境養老“橫琴新模式”

    “十五五”時期，隨着粵港澳大灣區一體化戰略的持續深化，以及澳門社會人口老齡化趨勢的日益顯著，琴澳跨境養老將成為推動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民生融合發展的關鍵領域，有效緩解澳門社會的養老壓力。然而，跨境養老不僅涉及醫療養老服務標準、人才資質互認等制度性難題，還面臨文化理念差異、生活習慣難以融合等挑戰。準確識別並深入剖析這些挑戰，是破解琴澳跨境養老融合難題、構建可複製、可推廣的“橫琴新模式”的前提。
    一、現存問題：標準分割、資質壁壘與文化隔閡制約融合發展
    （一）服務標準“水土不服”，兩套體系並存引發的銜接困境。琴澳兩地養老服務體系因社會發展路徑不同，形成了兩套差異顯著的評估標準、服務規範及監管機制，致使澳門長者在橫琴難以獲得無縫銜接的同質化服務。一是評估體系存在差異，服務需求難以精準匹配。內地養老機構普遍遵循《老年人能力評估規範》國家標準，側重於對身體機能進行量化分級；澳門則多採用國際通行的“綜合性老年評估”(CGA)，該評估不僅關注身體狀況，還涵蓋心理、社會功能及環境等多個維度。在澳門被評估為需“中度支援”的長者，在內地養老機構或許僅被評為“輕度失能”，如此一來，入住橫琴養老機構後，可能無法獲得預期的全面照護服務。澳門社區會依據其心理評估結果，定期安排上門探訪與社交活動；橫琴機構則更側重於關注長者的用藥和飲食，相對忽視長者精神慰藉層面的需求，容易使長者產生孤獨感。二是服務規範存在差異，照護體驗出現落差。兩地在護理服務的具體操作流程和細節要求上存在諸多差異。澳門的養老機構普遍遵循更精細化、個體化的服務標準，例如在膳食服務上會嚴格依據長者的具體病理特徵和飲食禁忌，由營養師制定個性化菜單。儘管近年來內地機構的服務質量大幅提升，但其標準化、流程化特徵仍較為明顯，難以完全滿足澳門長者對“個性化”、“人性化”的細緻需求。
    （二）人員資質“互不相認”，專業人才流動存在制度性障礙。養老服務的核心是人，但琴澳兩地在養老護理人員的資格認證、培訓體系和職業發展路徑上仍存在巨大壁壘，導致人才要素無法自由流動，嚴重制約了琴澳養老服務業的整體水平提升。一是資格認證體系不相容。澳門在養老護理、社工、康復師等領域的專業人員資格認證體系已與國際接軌，設有獨立的註冊與認證機構，但內地相關從業人員仍遵循國家統一的職業資格等級認證制度。兩者在課程設置、實習要求及考核標準方面存在差異，導致澳門資深護工或社工的專業資質在橫琴乃至內地無法直接得到認可。儘管橫琴養老護理員“一試多證”試點考試已實現三地職業技能證書互通互認，資格認證體系相容性正逐步提升，但許多擁有多年經驗的澳門社會工作者仍需重新參加考試方可執業，這極大地打擊了澳門專業人才赴橫琴服務的積極性。二是跨境執業限制多。除資質認證問題外，現行的勞動、社保、稅務等政策也為澳門居民到橫琴從事養老服務行業設置了阻礙。儘管已開展澳門居民在橫琴繳納內地社保的試點工作，但在實際操作中，兩地社保體系在繳費年限、福利待遇等方面存在差異，仍讓人員流動存在顧慮。同時，針對家政、護理等特定工種的跨境勞務許可流程依舊繁瑣，尚未形成常態化、便利化通道。
    （三）養老文化“軟性隔閡”，生活習慣與服務理念存在衝突。除了制度性壁壘，生活習慣、語言文化、服務理念等“軟性”差異，也構成了澳門長者融入橫琴養老生活的無形障礙。一是語言與飲食習慣的差異。多數澳門長者以粵語作為主要溝通語言，適應普通話需要一定過程。儘管橫琴的養老機構盡力配備粵語員工，然而，在護理行業人員流動頻繁的背景下，服務人員口音與語言習慣的差異仍可能造成溝通不暢。此外，在飲食口味、節慶習俗、休閒娛樂等方面，澳門長者與內地居民共同形成了獨具特色的社群文化。比如，澳門長者鍾愛的“飲早茶”社交方式，以及對天主教等宗教儀式的需求，在橫琴的養老機構中往往難以得到充分滿足。二是服務理念存在深層差異。澳門養老服務深受西方“以人為本”、“賦權”等理念影響，借鑒香港及西方國家的先進經驗，注重老年人的個人選擇與自主權，鼓勵長者參與服務計劃的制定。內地傳統養老觀念與服務模式，管理與照顧的色彩仍較為濃厚，有時會與澳門長者“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的自主意識產生衝突。這種深層次的理念差異，最終會滲透到服務的每一個細微環節，進而影響長者的真實體驗。
    二、意見建議：構建標準互認、人才互通與產業共建的新格局
    （一）建立標準協同體系：從“兩套標準”走向“一套推薦標準”。建議由橫琴合作區管委會牽頭，聯合澳門特區政府社會工作局、內地民政部門，以及行業協會、頭部養老機構，成立琴澳養老服務標準協同工作組，以解決標準水土不服的難題。一是實施“求同存異，清單管理”。全面梳理對比兩地現行養老服務標準，將無實質性衝突且可通過簡單調整達成統一的標準，列入“即時互認清單”；將差異較大但可通過變通或增設附加條款實現銜接的標準，列入“協商認可清單”；將涉及法律法規根本性差異且短期難以統一的標準，列入“保留差異清單”。二是制定合作區養老服務推薦性標準。在清單管理基礎上，融合澳門人性化、個性化理念與內地標準化、規範化優勢，共同研究制定一套適用於橫琴合作區且高於兩地現有基礎標準的推薦性標準。此標準不做強制要求，但對於採納且達標的養老機構，將在政府補貼、採購、評級等方面給予顯著政策傾斜，以“軟”激勵推動“硬”融合。三是以“澳門新街坊”為試點。率先在“澳門新街坊”頤老中心等項目中應用推薦性標準，通過實踐檢驗其科學性與可行性，並及時總結經驗，形成可複製、可推廣的“橫琴標準”。
    （二）打通人才流動通道：從“資格壁壘”走向“單邊認可、雙向互認”。針對專業人才資質“互不相認”的困境，建議採取非對稱、漸進式的改革策略，逐步破解人員資質的制度性壁壘。一是推行“單邊認可”試點。建議橫琴合作區出台地方性管理辦法，針對持有澳門社會工作局、衛生局等官方或法定機構頒發的養老相關專業資格（如護士、社工、治療師、營養師等）的澳門居民，在合作區內推行“單邊認可”政策，允許其在特定機構（如“澳門新街坊”配套服務設施）內視同具備內地相應執業資格。此舉可迅速吸引澳門成熟專業人才入駐橫琴，滿足當前迫切需求。二是探索“銜接課程+職業認證”模式。針對已獲得“單邊認可”的澳門專業人士，鼓勵其參與由內地官方認可機構（如珠海市職業技能鑒定指導中心）與澳門培訓機構聯合開發的“銜接課程”。課程聚焦內地相關法律法規、服務規範、系統操作等差異化內容，學員完成課程並通過考核後，可直接獲得內地職業資格證書，實現從“單邊認可”到“全國互認”的跨越。三是共建共享勞務信息平台。構建琴澳跨境養老護理人員供需信息平台，統一發佈兩地崗位需求、薪酬待遇、執業要求等信息，為澳門居民提供一站式跨境就業政策諮詢、社保銜接辦理、勞動合同備案等綜合服務，降低資訊不對稱和制度性交易成本。
    （三）深化產業協作平台：從“項目合作”走向“生態共建”。從長遠來看，需要超越具體項目層面的合作，攜手構建琴澳跨境養老的人才培養與產業協作生態，從根本上消除文化與理念的隔閡。一是共建琴澳養老服務學院。鼓勵並支持澳門高校（如澳門理工大學）與珠海高校（如遵義醫科大學珠海校區）在橫琴合作辦學，設立琴澳養老服務學院或相關專業。共同開發課程體系，整合兩地教學優勢資源，培育既通曉國際先進理念又熟稔內地政策環境的複合型養老服務人才，為大灣區養老產業注入盎然生機。二是打造橫琴智慧養老產業孵化基地。依託橫琴的科技創新優勢，鼓勵並吸引琴澳兩地的科技企業、養老機構、科研院所攜手合作，聚焦智慧照護、康復輔具、健康管理等領域，開展技術研發與產品創新。通過產業的深度融合，推動服務理念、管理模式、文化認知的漸次融合。三是常態化舉辦琴澳養老服務文化交流節。定期在橫琴舉辦論壇、技能大賽、藝術展覽等文化交流活動，邀請兩地長者、從業人員、管理者、社區組織廣泛參與。通過持續、深入的交流互動，增進彼此理解，消弭文化隔閡，營造琴澳一家親的和諧社區氛圍，為跨境養老融合構築堅實的人文基礎。   
    （琴澳跨境養老 · 五完）

    中西創新學院助理校長
    澳門高等教育發展促進會宣傳部長

    黃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