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弗勒爾（散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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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弗勒爾（散文詩）

    鄰座的一位先生穿米色風衣，頭髮和鬍子濃密，手裡捧着打開的速寫本，像一座雕像那樣坐在那裡。保羅襯衫雪白，在他的周圍忙碌，根本不看他。天氣溫和，淡淡的雲停在桅杆上方，讓我想起舊樓裡寂靜幽暗的走廊。我在這裡生活了四十多年，從未見過這位先生，但他和其他遊客完全不同，沒有一顆飄忽不定的靈魂，一陣風，或屋裡傳來的藍調，也拂不動他的衣角。
    “先生，你的水。”保羅的聲音微弱，如同拔了氣門芯。我擠出笑容，同時用餘光留心鄰座，不向保羅打聽。所有過去的事情，如同周圍與你無關的一切，你要用餘光去看，這樣才不會影響前進的速度。父親如此教育我。大學畢業後，我回家幫父親釀酒。他過世後，我把酒廠賣給了一個日本人，靠積蓄生活。我每天下午都會來這裡，要一杯濃縮咖啡，再要一杯水，用餘光看着周圍的遊客，打發自己的餘生。保羅是我的弟弟，但他並不知道，正如鄰桌那位先生可能是早期的印象派，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少    　況